当陈雨菲最后一个球落地,泰国队的欢呼声戛然而止,她站在那里,球拍垂在身侧,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地板上,汇成一摊不规则的水渍,场馆的灯光打在她身上,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个人,和这唯一的光。
这是尤伯杯半决赛的第五场,生死战,前三场中国队意外失利,压力全部压在了陈雨菲身上,泰国队士气正盛,他们看到了史无前例的胜利曙光——击败中国女队,闯入决赛,而中国队这边,板凳席寂静无声,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:不是输掉一场比赛,而是丢失一个时代的尊严。

泰国队的因达农开局便发起了猛攻,她的网前小球精准得如同仪器,后场劈杀带着呼啸的风声,首局,陈雨菲以17比21落败,第二局开始,她的步伐似乎有些慌乱,连续出现判断失误,比分一路落后到8比15。
教练席上的中国教练握紧了拳头,却又缓缓松开,他知道,战术早已被对手研究透,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这个人本身的意志。
就在这时,陈雨菲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——她要求擦汗,然后走到场边,不是走向教练,而是走向中国队的助威区,她看了每一位队友一眼,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那个眼神似乎在说:无论怎么样,还有我。
重新回到场内,陈雨菲像变了一个人,她的接发球不再保守,而是直接抢攻;她的移动不再迟疑,而是坚决如铁,因达农的网前球依然精妙,但陈雨菲仿佛预判了每一次触球方向,一次次将球顶回后场,逼迫对手失误,8比15,12比15,16平,21比18,中国队的助威声重新响起,那是一种近乎吼叫的宣泄。
决胜局,双方体力都已接近极限,因达农的呼吸变得粗重,每一次挥拍都带着身体的颤抖,而陈雨菲的双眼却像是燃着火,她在场上奔跑、滑步、救球、反击,每一次得分都伴随着一声低吼,泰国队的教练喊了暂停,试图打断她的节奏,但她只是低着头,用毛巾盖住面庞,呼吸,再呼吸。
比分来到20比18,赛点,因达农发球,陈雨菲接发后直接起跳扣杀,球擦着边线落地,裁判伸手示意出界,陈雨菲立即提出挑战,回放显示,球压线。

21比18,中国队胜。
陈雨菲扔下球拍,仰头望向灯光,她的膝盖在发抖,嘴角却微微上扬,她没有欢呼,只是缓缓走向网前,与因达农握手,那一刻,整个场馆为她鼓掌,包括泰国队的球迷。
这场鏖战持续了整整一百一十分钟,泰国队展现了他们历史上最强的实力,但陈雨菲扛起了整支中国女队,用一个人的肩膀,撑住了所有人的希望。
比赛结束后,记者问她那一刻在想什么,她说:“我只是在想,不能让她们失望。”
她指的“她们”,是坐在场边的队友,是训练馆里陪伴她数千个日夜的教练,是电视机前无数期待的目光,在这个集体项目的竞争舞台上,有时候一个人的心气,就是整支队伍唯一的防线。
而那道防线,今天叫陈雨菲,她扛起了全队,也扛起了这唯一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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